燕麦里有一种主要的蛋白质,叫燕麦球蛋白。把它从燕麦片粉里提出来,放进pH 2的酸性环境里加热,它会自己组装成又细又长的纤维,也就是蛋白纳米纤维。新加坡国立大学食品科学与技术系助理教授Jiangtao Zhou去年发表在《Nature Food》上的一项研究,就从这种纤维开始。
他和合作者把燕麦蛋白纳米纤维的分散液和氯化铁混合,得到一种半透明的液体,纤维上挂满了超小的铁纳米颗粒。在扫描透射电镜下,能看到许多亮点沿着纤维排开,那就是铁。
费这么大劲给食物补铁,是因为全球大约有20亿人缺铁或贫血。往食物里加铁是常用的办法,可现有的补铁剂要么吸收得少,要么会改变食物的味道和颜色,常用的硫酸亚铁就会带出一股金属味。挂在燕麦纤维上的铁没有味道也没有颜色,加进食物里基本察觉不出来。
做出来之后,还要看人体能不能吸收。合作团队在泰国做了临床研究,受试者是52名18到45岁、患缺铁性贫血的女性,用稳定同位素追踪铁的吸收。按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介绍,人体对这种铁的吸收率接近现有补铁剂的两倍,溶在水里服用时吸收最好。相关技术已经在欧洲和美国获得专利。
把这篇论文和他实验室的其他工作放在一起,能看出一条共同的线。实验室主页写着,他们研究来自谷物、豆类和油料种子的植物蛋白,想弄清这些蛋白怎样自组装成纤维,纤维有哪几种形态,过程能不能逆转,以及纤维怎样和营养物、活性成分结合。机制清楚了,才去设计具体的材料。
选纤维当平台是有理由的。这类由天然食物蛋白做成的纳米纤维,来源可以是牛奶里的β-乳球蛋白、鸡蛋里的溶菌酶,也可以是燕麦球蛋白。它们长径比高,表面化学基团丰富,力学强度好,又有生物相容性、能被降解,所以既能当载体,也能当结构材料。
用燕麦而不用动物蛋白,对素食者尤其有意义。按Mezzenga教授的说法,人体从动物性食物里吸收铁比从植物性食物里容易,吃素的人更容易缺铁。早年这条技术路线先用的是动物蛋白,后来的专利覆盖了包括植物来源在内的各种食物蛋白。
补铁只是其中一个出口。同样的纤维可以做口感和功能更好的食品,可以做营养和药物的递送载体,可以做伤口愈合、组织再生用的水凝胶,也可以做环境和生物电子方面的功能材料。今年2月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报道过他参与的另一项工作,用鸡蛋里的溶菌酶做成纳米纤维水凝胶,用来抗菌和促进伤口愈合。实验室还在做培育肉和高质构植物肉,用的也是这类纤维。
这条线对人的要求有点特别。研究对象是食物,问题却落在纳米尺度:蛋白在什么条件下组装、组装成什么结构,决定了后面所有应用能不能成立。做这件事的人,要愿意在实验台上一遍遍调pH、温度和时间,也要能用显微镜和谱学手段看清自己做出了什么,最后还得把结果放回营养、健康或材料的问题里讲清楚。
他自己的经历也走过这几段。他之前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Raffaele Mezzenga教授的组里做博士后,Mezzenga研究食品与软物质,那篇《Nature Food》论文他是第一作者。现在他在国大带食品材料与健康纳米技术实验室,主页介绍团队成员有食品科学、生物材料、生物物理、化学和环境科学几种背景。
哪些经历接得上
招生页列的专业是材料科学、生物、化学或食品相关方向,有研究经历、研究热情和团队精神的人优先。对照他的研究,可以想得更细。做过蛋白提取和纯化的人,能直接接上第一步。做过材料表征、熟悉电镜、流变或光谱的人,能回答做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做过营养或细胞实验的人,能接上进入身体以后会怎样。
申请材料可以围绕一个具体实验来写。假设有人本科做过大豆蛋白凝胶,只写“熟悉蛋白质改性”说服力有限;写清楚调过哪些条件、凝胶强度怎么变、怎样判断变化来自蛋白结构而不是别的因素,就和他论文里的工作方式接近了。
他目前在招3到4名博士生,2027年1月和8月两批入学,由NUS研究奖学金全额资助。有兴趣的人直接给他发邮件,附上简历,写明学历、论文列表和推荐人联系方式,邮件标题按“PhD Application_2027 Spring/Fall_你的名字”的格式写,只有进入候选的人会收到回复。
NUS研究奖学金免学费,国际生博士月津贴自2026年1月起为3,000新元,通过博士资格考试后每月最多再加500新元,按表现每学期续发;资格考通常在入学后12到18个月进行。实验室招生页也列了其他渠道,包括校长研究生奖学金和新加坡国际研究生奖(SINGA)。
真要申请,先想想开头那个问题:一种日常食物里的蛋白质,怎样在实验条件下变成一根能挂住铁的纤维。你愿不愿意花几年时间去弄清楚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