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毕业季
美国各大名校的毕业演讲
向来是观察时代精神的最佳窗口
(苏姿丰-MIT)
2026年的这个春天,AMD CEO苏姿丰回到了MIT,普林斯顿校长艾斯格鲁伯谈了勇气与真相,伯克利的一位华人女博士邓凯文用演讲打动全场。
(艾斯格鲁-普林斯顿大学)

(邓凯文-UCB)
但最受瞩目的,无疑是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在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演讲。
这位一手推动AI革命的“皮衣刀客”,用他一贯犀利的风格告诉毕业生,我们站在人类历史上最好的起点,AI不是威胁,而是最强大的工具,但前提是得会用。
“AI重置了起跑线,所有人都在同一起点”
在CMU的毕业典礼上,黄仁勋的开场,从来不讲商业。他讲的是自己的故事:
“我父亲梦想在美国养家。母亲在天主教学校当女佣,凌晨4点叫醒我去送报纸。哥哥帮我在Denny’s找了份洗碗工的工作,那感觉像是重大的职业晋升。”
从一个洗碗工,到全球最重要芯片公司的创始人。他用这条真实的人生弧线,告诉毕业生一个朴素的道理:成功不是天赋,而是机会乘以努力。
而现在,AI正在制造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机会。黄仁勋直言不讳:60年的计算范式已经终结。
过去,人类写软件,计算机执行指令。现在,机器学习取代了人类编程,GPU取代了CPU,神经网络取代了软件。AI不再只是执行指令,而是开始理解、推理、规划、使用工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生产力底层逻辑被重写了。这不是一次行业升级,而是一次文明的切换,类似蒸汽机、电气化、互联网的级别。
更关键的是,AI弥合了技术鸿沟。黄仁勋指出,全球只有少数人会写代码。但现在,“店主可以建网站,木匠可以设计厨房,AI来写代码。每个人都是程序员了。”
这是整个演讲中最具包容性的愿景:AI不是科技行业的私产,而是全人类的平权工具。
当然,他也直面了那个所有人都焦虑的问题:AI会取代我的工作吗?
他的回答很直接:
“AI不太可能取代你,但比你更会用AI的人可能会。”
这句话,是对整个时代的警示。AI不会直接让你失业,但那些懂得用它的人,会把你甩在身后。所以他最后对毕业生说:
“没有哪一代人带着比你们更强大的工具和更大的机遇进入世界。我们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所以跑起来,别走着。把心放在工作里。”
AI重置了规则,经验的积累被部分清零。年轻人的起点,从未如此接近前辈。
“冲向最难的问题,自己创造运气”
就在黄仁勋演讲的同一天,AMD的CEO苏姿丰也回到了她的母校MIT。
她的核心观点,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冲向最难的问题。
苏姿丰回忆,她在IBM工作时,一位导师对她说了这句话。当时她未必完全理解,但后来发现,这是她听过最好的建议。
“难题,才会真正教会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本人就是这么做的。12年前,她出任AMD的CEO。当时AMD潜力巨大,但已经历多年低谷。一些导师认为,接受这份工作很冒险。
但对她来说,这是梦想的工作。
她赌对了。AMD逆袭,成为英伟达最强劲的对手。苏姿丰还提出了一个概念,工程师本能:
“面对看似无解的问题,拆解它,一步步推进。当一个团队共享这种思维时,力量会被无限放大。”
她还谈到了AI。她说,AI不是决定未来的东西,优秀的人才才是。
“无论AI能力多强,它无法决定哪些问题值得解决;无法在数据缺失时做出艰难判断;无法为结果承担责任。这些,都是我们的责任。”
最后,她送了一句话给毕业生:
“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走进一个全新的场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你曾经做到过。去解决它。”
这大概是工程师精神最朴素的表达。不知道?没关系,去把它弄明白。
“博士学位的分量,是一群人的牺牲”
比起两位科技巨头的宏大叙事,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工程学院一位华人女博士的演讲,显得格外柔软,却同样击穿人心。

她叫Megan Teng(邓凯文),来自中国台湾,是UCB机械工程专业的博士毕业生。
她没有讲论文、没有讲数据,而是讲了一个词:“在乎”。

她自嘲地拆解了“PhD”这个词:“部分健康的梦想家,脑子永久性损伤,很可能还背着一屁股债。”台下会心一笑。
但她随即认真地说,这个头衔里,包含着全世界最顶尖学者的指导,也包含着无数个在实验室里孤独、不眠的夜晚。更重要的是,它包含着那些支持我们的亲人的牺牲。

她讲了一个自己的故事。接到伯克利录取通知那天,她兴奋地打电话给台北的祖母。96岁的祖母沉默了很久,然后带着哭腔说:“可是我不想让你走,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五年,能看到你变成博士回来。”
那一刻她意识到,对她来说是充满希望的五年,对一位近百岁的老人来说,可能是余生。
博士学位的分量,从来不只是自己的成就,而是一群人托举的结果。
她引用工程史,从第一件石制工具,到蒸汽机,再到今天的人工智能:
“我们作为工程师,拥有去建造、去定义一个时代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伴随着责任。在我们构建的每一个系统背后,都是真实的人的生命。”
一个有良心的工程师,在构建任何系统之前,都应该先问一句:这对人有没有用?
她技术的初衷格外温柔,她希望自己研发的传感器,能让祖母那样的普通人,安稳活在更先进、更美好的世界里。

“我们有建设的力量,有关怀的心,我们是带来光明的人。”

这是2026年毕业季最动人的一幕:顶尖的科技,最终回归到最朴素的人心。
“选择艰难的真相,而非舒适的虚构”
普林斯顿校长艾斯格鲁伯的演讲,则谈了一个在今天格外稀缺的品质,勇气。

他引用了普林斯顿前校长罗伯特·戈欣的话:
“也许大学最高、最困难的职能,是愿意挺身而出,充当社会品味和行动的评判者……各个时代最伟大的教师都宁愿选择艰难的真相而非舒适的虚构,选择自尊而非大众的尊敬。”
在一个人人害怕“被讨厌”的时代,这段话格外有分量。
艾斯格鲁伯还引用了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妮·莫里森的话:普林斯顿是由重视“良心高于正统”的人创立的,这种立场在当时“一定显得鲁莽”。
他承认,反对一个流行的观点,无论是在政治上、委员会会议上,还是在朋友间的讨论中,都会让人不舒服。人们倾向于保持沉默,以免伤害他人的感情、失去他们的喜爱或冒遭受报复的风险。
“但如果我们要不负公民身份和学术研究的理想,我们有时无论如何都必须说出来。”
勇气不仅对于坚持异议是必要的,对于承认错误或改变主意也是必要的。 这同样是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一个动荡的时代,敢于认错和敢于对抗,都是勇敢。
2026真正断裂点上的毕业季
把四场演讲放在一起,会发现一个有趣的对照。
• 黄仁勋讲的是“工具” ,AI是历史上最强大的杠杆,你得学会用它。
• 苏姿丰讲的是“方法” ,冲向最难的问题,拆解它,用工程师本能解决它。
• 伯克利女孩讲的是“人心” ,技术为谁而造?别忘了工具背后真实的人。
• 普林斯顿校长讲的是“品格”,在迎合与真相之间,永远选择后者。
四场演讲,拼出了2026年一个完整的答案。我们正站在一个真正的断裂点上。

AI正在重写一切规则,经验的价值在缩水,学习能力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这是挑战,但更是机遇。因为起跑线被重置了,所有人都在同一起点。
但工具永远只是工具。决定未来模样的,是使用工具的人,他们的方法、他们的人心、他们的品格。黄仁勋最后那句“跑起来,别走着”,大概是对这个时代最好的回应。
不是AI淘汰你,而是那些会用AI、有方法、懂人心、有勇气的人,会跑在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