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驻美观察| CMC机构留学驻美团队出品。我们在美国波士顿设有公司,从哈佛、MIT、斯坦福的实验室,到硅谷的产业现场,把正在发生的前沿,第一时间写给中国家庭。
八月,斯坦福纪念礼堂。
几天前,Jeff Dean在这方舞台上度过了他创业后的上班第一天。这一天,同一块大屏前,站着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白衬衫,没有讲稿,身后的PPT朴素得像上个世纪的课堂讲义,没有动画,没有酷炫大图,全是密密麻麻的手打文字。

(机构老师拍摄AASF现场图片)
台下依旧座无虚席。这是AASF 2026前沿与先锋峰会的教育科技场,一整个下午,所有人都在谈AI如何改变教育。而组委会把压轴的主旨演讲,留给了这位几乎不带一点“科技感”的老人。
他叫Carl Wieman。主持人介绍嘉宾时念了很长一串头衔,台下的掌声在其中一个词出现时明显热烈起来——诺贝尔物理学奖。
九十分钟听下来,我们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这场演讲值得原原本本讲给国内的家长听。因为他的每一页PPT,都在回答此刻中国家庭最焦虑的那个问题:AI时代,孩子到底该怎么学习?
01先认识他:拿到诺奖之后,他把后半生押在了怎么教书上
2001年,Wieman因为在实验室里造出“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一种接近绝对零度、堪称宇宙中最冷的物质形态,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按照剧本,他的后半生应该继续留在物理学的顶峰。
但他做了一个让同行错愕的决定:把研究对象从原子,换成了学生。
他要回答的问题,朴素到近乎天真:人到底是怎么学会的?什么样的教学,真的有效?
2002年,他创办免费在线互动模拟实验平台PhET,如今已惠及全球数千万学习者;
2010到2012年,他进入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出任科学副主任,把学习科学带进美国的科学教育政策;
如今,他是斯坦福大学物理系和教育研究生院的双聘教授,还在2020年拿下全球教育领域奖金规模最大的奖项之一——一丹奖(教育研究奖)。
换句话说:站在台上的这个人,既登顶过人类智力的最高峰,又用四十年时间研究“普通人怎样才能学得会”。谈“学习”二字,全世界很难找出比他更有资格的人。
02他讲了什么:一场对赌,两个人性弱点,一道代际分水岭
九十分钟信息密度极大,我们把现场十几页笔记,浓缩成三段。
第一段:41分vs 74分,一场让名师输掉的对赌
Wieman先讲了一个他亲手参与设计、发表在顶刊Science上的实验。
在加拿大UBC的大一工程物理课上,两个各270人的平行班:一个班,由一位教学评分很高的资深明星教授,用传统讲授法上课;另一个班,交给一位刚毕业的年轻物理博士——他唯一的优势,是受过“研究型教学法”的训练。同样的内容,同样的一周,考同一份由两位老师共同出题的突击测验。
结果贴出来,全场安静:讲授班平均得分率41%,实验班74%。而且不是几个尖子生拉高的——整条分数分布,整体右移,每一档学生都在进步。

(机构老师拍摄AASF现场图片)
输的那一方,有经验、有口才、有多年好评;赢的那一方,只有方法。这个方法说穿了并不神秘:课前先读基础材料;课堂上不再“听讲”,而是不断抛出问题——学生先独立作答,再和邻座争论,老师在人群中巡走,听学生“哪里想错了”,然后针对错误集中讲解。一句话:把课堂时间从“老师表演”,换成“学生练习像物理学家一样思考”。
他紧接着补上第二组数据: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的计算机系,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课程,只是换了教法——四门课的挂科率,平均从20%降到7%。
同样的老师,同样的学生,改变的只有方法。
第二段:学习的真相——大脑只学会它反复练习的思考
为什么讲授法效果这么差?Wieman放出了全场最“扎心”的一页PPT。
左边,是延续了几百年的旧模型:知识像汤一样“灌”进大脑,能吸收多少看天分——所以教育的重心是“挑出最好的脑子”。这一页,被他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右边,是研究给出的新答案:入学时,学生的大脑其实相差不大;真正的学习,是靠高强度思考去改变神经元的连接方式。学习不是往容器里注水,是给大脑重新布线。

(机构老师拍摄AASF现场图片)
他放出两张脑成像图:执业放射科医生和医学生看同一张X光片,大脑被激活的区域完全不同。训练,真的会改变大脑的物理结构。
“The brain learns the thinking it practices——大脑只学会它反复练习的那种思考。”
那该练什么?他的团队跟踪研究了50位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解决真实问题的全过程,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无论物理、医学还是工程,所有专家的解题过程,都围绕同一套29个决策展开。该用什么概念?做什么简化?怎么把问题拆成小块?还缺什么信息?手里的信息可靠吗?能得出什么结论?
复杂能力不是靠多做题碰运气磨出来的,而是像学钢琴:拆成组件,逐个刻意练习。这29个决策,就是科学思维的琴键。
第三段:AI,以及一道正在划开的代际分水岭
铺垫完这一切,他才谈AI。也正因为有了前面的铺垫,他对AI的判断格外锋利。
好处,他只用了一页PPT:AI可以给每个学生配一个随叫随到的一对一辅导员;而且研究发现,学生向AI提问,比问老师、问同学的心理负担小得多。

(机构老师拍摄AASF现场图片)
然后,是那句被我们重重记进笔记本的话:
“AI直接把答案递过来——它在‘短路’(short-circuit)学习的过程。”
真正的学习长什么样?想错→发现自己错了→挣扎着修正。神经元恰恰是在这个“难受”的过程中完成重新连线的。而AI最擅长的,就是替你跳过这个过程。
更麻烦的是,这个风险被两个根深蒂固的人性弱点放大了——
第一,大脑天生节能:能直接要到答案,就绝不自己想。
第二,人类极不擅长分辨“熟悉”和“理解”:听AI给出一段流畅漂亮的解释,那种感觉和我学会了一模一样,直到考试、直到面试、直到需要用它解决一个新问题,才发现什么都没留下。他的原话是:“听AI的回答,就像听了一场精彩的讲座,你以为你学会了,其实没有。”
接着,他说出了那个让全场安静下来的词:generational problem,代际问题。
在AI出现之前完成学习训练的人,早已练出怀疑自己、也怀疑答案的本能。对他们来说,AI是效率倍增器;而在AI喂养下长大的一代,可能永远没有机会发育出这种能力。他的原话是,AI可能成为“一根把他们带偏的拐杖”(a crutch that leads them astray)。
他没有停在警告。他的团队正在做的事,恰恰是造一个“不直接给答案”的AI导师,像优秀的人类导师那样,用反问引导学生自己想通。但他坦率承认了三个困难:AI的天性就是想给答案,要靠大量提示工程去拦;好导师脑中有一张“学生思维地图”,AI没有;最要命的是,学生越困惑,AI的表现越差。也就是说,最需要帮助的学生,恰恰是AI帮得最差的学生。
“目前看来,人工智能仍然需要大量的人类智能来引导。”这句半开玩笑的话,是他给这一轮AI教育热潮的定调。
03台下:一个高中生的提问,接住了四十年的研究
问答环节同样精彩。有斯坦福的学生起身提问,也有教育者问:要不要干脆让孩子远离AI?他的回答很清醒:这一代孩子注定在AI中长大,隔离不是办法。他们需要的,是如何正确使用AI的引导。
最打动我们的,是一位嘉宾分享的案例:一个高中女生,自己读长文章有困难,却动手开发了一个帮助阅读障碍同学的学习网站,把长文按认知特点拆解成一个个小模块。台上这位诺奖得主认真听完,没有客套地夸一句了不起,而是坦诚地说:这正是研究还没跟上的空白地带。
一个高中生的动手尝试,和一位诺奖得主四十年的研究,在同一个问题上接上了头。这个画面,恰好是整场演讲最好的注脚:真正的学习,从动手解决一个具体而真实的问题开始。
04我们想对家长说的三件事
坐在台下,我们想到的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被网课和培训班填满日程的孩子,和刚刚开始用AI写作业的孩子。三点,讲给正在做规划的家长。
第一,给所有课程和项目,装一面“41 vs 74”的照妖镜。
名师、名校背景、讲得精彩,这些都是“41分班”也有的东西。真正决定学习效果的,是课堂的另一半:孩子开口了吗?动手了吗?想错之后,有人揪着他的错误讲吗?
以后替孩子挑课程、挑夏校、挑科研项目,别只看师资页,去问一个问题:一节课里,孩子费劲的时间占多少?全程听得很舒服的课,多半是41分班。这也是我们这些年评估科研和活动项目时死守的一条红线:孩子必须真做、真懂,因为招生官面试的追问,就是那场突击测验。
第二,别禁AI,给孩子立一套AI家规。
Wieman的研究给出了清晰的边界:AI给答案,是毒药;AI来提问,是良药。具体到家里,可以是四步:先自己做,卡住为止;把卡点讲清楚再问AI,并要求它别给答案,先反问我;得到启发后,用自己的话把思路完整复述一遍;最后换一道新题验证。
文书同理:AI代笔的文书,就是那场“精彩的讲座”,孩子自以为烂熟于心,招生官两个追问就现出原形。
第三,代际分水岭反过来读,就是这一代孩子最大的机会。
当大多数同龄人习惯被AI喂着答案长大,那些练出先挣扎、再求助、永远怀疑答案能力的孩子,会成为Wieman口中前AI专家式的稀缺品,AI于他们是杠杆,不是拐杖。
而这件事等不到大学再补:大脑练习什么,就长成什么样子。从初中到高中的每一次作业、每一个项目,都是在给大脑布线。十年后拉开差距的,不是谁会用AI,所有人都会,而是离开AI,谁还会思考。
05结尾
散场时,大屏定格在最后一页:研究已经告诉我们,有效的学习长什么样;AI既可能成全它,也可能毁掉它,方向盘握在使用它的人手里。

(机构老师拍摄AASF现场图片)
一位登顶过物理学最高峰的老人,用四十年时间研究人是怎么学会的,最后站在AI浪潮的中心告诉所有人:教育里最贵的东西,从来不是答案,而是孩子自己走到答案面前的那段路。
做家长的,总忍不住替孩子把路修平:更好的老师、更贵的课、更快的答案。但那天下午的斯坦福讲台写得很清楚——挣扎不是学习的代价,挣扎本身,就是学习。
而AI时代的升学规划,说到底是同一道题:哪些环节该让AI提效,哪些环节必须让孩子亲手挣扎,这条边界划在哪里,才是真正的专业所在。这些答案没有写在任何官网上,只能有人替你坐在现场,一页一页记下来。
申请是一时的,眼界是一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