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们大家好,又到了哈耶普的讲座时间,我是哈耶普的钟珏老师。新一届申请季已经开始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会开始关注一些问题:今年各大学的文书题目有没有变化?哪些学校换题了?哪些学校增加了新题?哪些学校删掉了原来的Why School?
但是今天我其实不想单纯给大家讲“今年某某大学出了什么新题目”。因为如果只是把题目记下来,对正在读高中、还没有真正进入申请季的同学来说,意义并没有那么大。
我今天更想和大家讨论一个问题:为什么这所大学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大学文书题目的变化,是我们观察一所大学招生关注点变化的一扇窗口。
当然,我这里要特别强调“窗口”这两个字。我们不能仅凭一道supplemental essay,就断言一所大学整个招生理念发生了变化。大学的招生标准非常复杂,成绩、课程难度、活动、推荐信、个人背景以及学校自身的招生需求,都会影响录取结果。
但是,当我们把不同学校、连续几年的文书题目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一些非常值得关注的趋势。越来越多美国前列大学希望通过文书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成绩单和活动列表之外的“另一个奖项”,而是这个学生如何思考、经历如何塑造他、如何与不同的人相处,以及未来会如何进入并影响一个大学共同体。
所以今天,我想从几个大家比较熟悉的学校类型出发,带大家一起看看:这些文书题目到底在告诉我们什么。
我们先从哈佛、耶鲁、普林斯顿这些学校说起。
过去我们看大藤文书,经常会有一种感觉:题目很多,而且非常“杂”。会问你喜欢什么书、怎么度过暑假、学术上对什么感兴趣,也会问一些个人经历。
但如果我们把现在的题目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这些学校越来越不满足于知道你做过什么,而是在追问这些经历如何塑造了你。
比如哈佛2026–27的五道短答,每道150词。它会问你的生活经历如何让你能够为哈佛做出贡献,会问你和别人发生强烈分歧时是如何沟通的,会问哪些课外活动、工作、旅行或者家庭责任塑造了你,还会问你未来希望如何使用哈佛教育,以及你的室友主要知道你的哪三件事情。哈佛自己也明确说,希望通过这些问题了解“whole student”,也就是一个完整的人。
大家注意,这里面当然还是有“你做过什么”,但是它已经不是简单的achievement list。它真正关心的是:这些事情对你产生了什么影响?你从中变成了怎样的人?你未来又准备怎么使用这些经历?
耶鲁现在一方面会非常认真地问你:你对什么学术问题真正感兴趣?哪个topic或者idea让你兴奋?另一方面,它又会问你希望在大学里发展自己的哪个方面,以及你的某段个人经历、你所在的community或者一次和不同观点的人交流,如何影响了你。
2026–27申请季,普林斯顿除了学术兴趣之外,还通过不同的题目了解学生的个人经历、与他人交流的方式、service和community,以及一些非常个人化的问题。同时,普林斯顿还要求申请者提交graded written paper,让招生官看到学生真实的academic writing。普林斯顿官方也明确表示,他们希望看到学生不仅仅是申请材料中的“statistics”,而是了解学生的故事、个人特点,以及未来如何利用普林斯顿的学术和非学术资源并对社区做出贡献。
❗所以如果让我把今天首个观察总结成一句话,我会说:前列大学并不是突然不看成绩、不看活动了,而是越来越希望知道:在这些成绩和活动背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接下来我们讲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学校——芝加哥大学。如果大家以前接触过芝加哥大学,一定知道它的文书题目非常有名。
它历史上问过:
“Where’s Waldo, really?”
“What’s so odd about odd numbers?”
“Seriously, how cool is the mantis shrimp?”
“What does Play-Doh have to do with Plato?”
这些题目经常让家长的反应是:这学校到底在问什么?
我经常说,因为芝加哥大学的文书题目实在太独特,所以判断一个学生到底适不适合申请、甚至适不适合就读芝加哥大学,有时候看看他第一次读到这些题目时的反应就知道了。
如果你看了一天,还是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它到底在问什么,那我会说:芝加哥大学 is probably not for you.
但如果你看到这些题目,首先会觉得:“这也太有意思了吧!”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写,但已经开始脑洞大开,忍不住想下去——那么我会说:芝加哥大学 is definitely worth giving it a try.
芝加哥大学真正想看的是:当你面对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时,你会不会真的开始思考。
再来看麻省理工和加州理工。
这两所学校和刚才的大藤、芝加哥大学其实不太一样。它们当然非常看重学术能力、数学科学能力、研究和创造力。但今天的麻省理工和加州理工也越来越愿意通过文书去理解一个学生解决问题的过程。
比如麻省理工的题目会问你的academic interests,也会问你在教育过程中有没有做过一些没有按照预期路径发展的事情,遇到意外挑战时怎么处理,以及这些经历如何影响你未来想解决的问题。
它的文书进一步追问的是:你为什么做?你遇到问题的时候怎么办?你有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你从过程中学到了什么?这些经历又把你带向了什么新的问题?
加州理工在这一点上甚至更加直接。它会问academic interest,会问collaboration和process,也会问学生有没有掉进一个知识的“rabbit hole”,有没有长期追踪一个问题,或者有没有真正把东西做出来。
所以对于麻省理工、加州理工这样的学校,真正有价值的学生故事,往往不是:“我参加了一个比赛,然后获得了一等奖。”而是:“我为什么开始研究这个问题?研究过程中什么地方让我卡住?我怎么解决?最后我发现了一个什么新的问题?”
接下来我们再看其他藤校。
宾大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例子。宾大现在要求所有申请者回答community,同时还有一篇thank-you note。大家可以想一想,为什么大学申请会问“你想感谢谁”?它当然不是为了看你会不会写一封感谢信。它实际上在看:你有没有注意到别人?你能不能意识到别人对你的影响?你是否能够建立关系?
其实他想了解的是,你进入这个学校以后,会和这里的人发生什么关系?你会参与什么共同体?你又会给这个共同体带来什么?
布朗则非常有自己的特色。布朗的核心是Open Curriculum,而2026–27的第一道题甚至直接把布朗希望看到的学生品质写进了题目:intellectual curiosity、creativity、humility、collaboration、openness、making the world better以及resilience,然后问学生会如何用这些品质塑造自己在Open Curriculum中的学习方式。这其实非常符合布朗的逻辑。因为Open Curriculum并不只是“你想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真正的问题是:如果学校给你很大的自由,你有没有能力使用这种自由?
所以布朗其实是在问一个非常底层的问题:你有没有能力设计自己的教育?
达特茅斯学院也有类似的变化。它保留了非常明确的Why Dartmouth,同时又通过其他题目去了解学生的成长环境、个人经历、兴趣和价值观。所以它已经不只是“为什么你想来达茅”,而越来越接近:为什么Dartmouth适合这样的你?
至于康奈尔,它的逻辑又有所不同。康奈尔非常大的特点之一,就是它高度依赖具体college和academic program。因此康奈尔的研究不能只停留在“康奈尔这所大学怎么样”,而应该进一步研究:我申请的这个college是什么?这个academic program是什么?它和我的学术兴趣到底有什么具体关系?
如果说前面的大藤和藤校让我们看到的是一种长期趋势,那么我认为2026–27申请季有两个学校特别值得大家关注:西北和JHU。
先说西北。
西北这次的变化非常值得注意。它现在的required short answer,不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Why 西北”。它要求学生结合自己的background、identity、school、community或者household settings,解释这些经历如何塑造自己未来在西北 community中的参与方式。同时,西北还提供多个optional short answers,比如你希望参与什么community、你想创造什么class/research project/creative effort、你为什么对Evanston和Chicago这个位置感兴趣,以及你的background能够给西北带来怎样的perspective。
更值得注意的是:西北把Common Application personal essay变成了optional,因为它自己已经设置了required writing component。西北官方明确表示,这些supplements的目的,是理解学生高中阶段的经历,以及想象学生未来会成为怎样的西北 student。
这已经从传统的“Why School”,变成了更加双向的关系。
其次非常值得关注的学校,是JHU。JHU今年的supplement非常直接:Community is built through dialogue, collaboration, and a willingness to engage across differences.它甚至直接用了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词:bridge builders。
学校问学生:你从过去与不同观点的人互动中学到了什么?这些经历又如何影响你对于building bridges、enhancing community以及working with others的理解。
当别人和你不一样的时候,你怎么办?
你能不能听进去?
你会不会挑战自己的假设?
你能不能和一个与你观点不同的人一起完成一件事情?
所以我认为这是今天第二个非常重要的趋势:美国前列大学越来越看重的,不只是“你有没有观点”,而是“你有没有和不同观点共处、对话和合作的能力”。
杜克也很明显。杜克目前既有Why 杜克,也有Community题目,同时还允许学生从不同的experience、difference of opinion以及personal excitement等方向继续展示自己。
范德堡则直接要求学生从identity、culture或者background出发,讨论这些经历如何促进自己的成长,以及未来如何为范德堡的校园做出贡献。
圣母大学同样非常强调values、community、service以及你希望给校园带来什么。
莱斯大学则把academic interest、Why 莱斯大学和community contribution放在一起。
❗这些学校的具体题目不完全一样,但它们共同说明了一件事情:大学越来越希望知道,你不仅仅是一个“申请者”,而是一个未来会进入这个共同体、与别人建立关系、参与其中并产生影响的人。
现在我们把刚才这些学校放在一起看。
我认为可以看到四个非常值得高中生和家长关注的趋势。
第一个趋势是:
从“你做过什么”,进一步追问“这些经历如何塑造了你”。
这不是说大学不看奖项、不看活动、不看成绩了。而是当两个学生都有很好的成绩和活动时,文书越来越有机会帮助招生官看到:这两个学生为什么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们从自己的经历中获得了什么?这些经历又如何影响他们未来的选择?所以高中阶段真正值得积累的,不只是“活动数量”,而是经历之后的思考和成长。
第二个趋势是:
从单向的“Why School”,走向双向的“我和这个共同体之间会发生什么”。“你为什么需要这所大学,以及这所大学为什么也会需要这样的你?”
这其实就是我们对“fit”的理解发生了变化。
第三个趋势是:
从“我有什么观点”,走向“我能不能与不同观点的人共同思考”。
JHU今年的题目是很直接的例子。哈佛、耶鲁、普林斯顿、杜克等学校的题目也都在不同程度上涉及disagreement、opposing views、community和dialogue。这其实反映了大学对一种能力的重视:intellectual openness。不是没有观点,而是有观点,同时允许自己被新的信息、新的人、新的经验改变。
第四个趋势是:
从“无瑕疵申请者”,走向一个真实、有个性、有关系、有生活的人。
❗这些题目是在帮助大学了解:如果你真的坐在我的课堂里、住在我的宿舍里、成为我的同学,你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其实是今天我很希望家长和同学带走的部分。前列大学真正想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人。我们不能为了未来的文书,反过来制造一个申请者。
真正合理的顺序应该是:先有兴趣——去探索——探索过程中遇到问题——和别人合作——经历成功与失败——慢慢形成自己的观点——又因为新的经历去修正自己的观点——最后这些东西才会自然地进入大学申请。
大学文书题目的变化,是观察大学招生关注点变化的一扇窗口。它不能单独代表一所大学完整的招生标准,但当我们把不同学校、连续几年的题目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趋势:
美国前列大学越来越希望,通过文书看到成绩单和活动列表之外的东西
——
学生如何思考
经历如何塑造他们
他们如何与不同的人相处
以及他们将如何进入并影响一个大学共同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