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方法 × AI不再是有钱人的专利

上一次我们聊到了教育的内容和变化,今天我们聊一聊教育的方法。

教育的每个问题似乎都要重构,是因为我们所处的AI时代发生了太大的变化,最直白的就是学习的成本直线下降,学习的效率直线上升。

我想把今天讨论的起点,放在一个并不新、但一直被误解的关键词上:因材施教

先讲一个来自我自己教学一线的故事。

这些年,我做 GMAT 培训做得很多,但我一直没有上过大班课。原因很简单——我非常清楚,大班课在多数情况下是低效的。我只做两种形式的教学:一对一,或者一对三、一对四的小班课。

即便是在这样的小规模教学中,我依然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也非常典型的现象:

在 GMAT 的课堂上,经常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我讲一道题,最后有两种不同的路径,却导向同一个结果——学生不会做。但这两种“不会”,本质上完全不同。

比如,一位理科背景的学生,英语基础相对较弱。他的问题集中在阅读理解上:别的同学两分钟能读完的题,他五分钟都读不完。背单词、理解词义、在句子中准确把握含义,对他来说都是难点。

而另一个的文科背景的同学,同样做不出这道题,却完全不是因为阅读。单词她都认识,句子的意思她也明白,但他会告诉我,真正让他卡住的,是逻辑推理本身——也就是我们常说的 critical thinking。

一旦涉及因果关系、反向推理,多绕一两步,她就想放弃了。

按照传统观点,一道题我给10分钟讲解,也就是标准化的套路,那么结果一定是一节课结束,两个人依然都不会。然后家长问,P叔讲得咋样。他们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或者给我面子,也会说:老师讲得挺好的。

然后成绩上不来,有些老师再使用PUA大法精神控制,说是因为自己学习不努力不走脑子的原因。

这样的案例我听学生跟我讲过很多。

而这个问题, 指向一个长期存在却被忽视的矛盾:教育的标准化,与因材施教之间的矛盾

从工业革命开始,标准化几乎成了现代教育的底色。它确实有巨大的历史功绩——在教师数量不足、资源匮乏的时代,标准化的教学内容、考核方式和课程体系,让尽可能多的人第一次真正受到了教育。这一点无可否认。

但随着社会发展,我们也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另一面:当所有人都成为标准化教育的产物之后,内卷几乎不可避免,所学与所用之间的错位越来越严重。

宏观对咱们个人和家庭没什么用,我们只是宏观中的一个个体,我们要的答案,是如果在内卷中找到自我,一个胜利的自我?

所以教育就必须从“标准化”,逐步向“个性化”过渡。而 AI 的出现,恰恰让这种过渡第一次变得现实可行。

这,就是我今天想讨论这篇文章的前提。

一、因材施教变得亲民而具体

第因材施教这个词,很多人并不陌生,但也正因为太熟悉,反而容易产生抵触。它从小就在被反复提及,却很少有人真正回答过一个问题:它到底如何落地?

如果我们回到历史,会发现一个有趣的反差——在工业革命之前,因材施教反而更容易实现。原因很简单:学生少,老师多,师生比例高。用陈老师的话说,当年都是老师求着学生上课,学生是老师的衣食父母。

但代价同样清晰:能够接受教育的,几乎都是精英阶层,或者至少是家境宽裕的人。真正意义上的穷人,并不在教育系统之内。这也自然带来了阶级固化的问题。无论是中国历史中的士大夫阶层,还是宋代以后所谓的“贫民社会”,都并非今天意义上的底层社会,更接近于现代城市中的中产。

哪怕离咱们近一点的,离工业革命近一点的,徐志摩、林徽因他们也绝不是教育标准化的产物。

在那样的体系中,老师教得轻松,学生学得开心。但是随着国家的建设和发展,国家面临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如何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并完成规模化的人才筛选

这就成了当时的主基调,于是进入工业时代之后,义务教育出现了,更多人接受了教育,甚至进入高等教育。

前一段陈老师和我闲聊,说自己儿子数学很差,找了北京的名师补课,也不一定能逃过中考分流,他还是对国内的职高技校持怀疑态度的。

这份焦虑的背后的原因,其实就是国家解决了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以后,现在要完成规模化的人才筛选了。

对于国家来说,是必然,是好事;但对于个人和家庭来说,免不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所以,反推之,个人家庭教育也需要从标准化的方式,走向定制化和独立化。

这和我我自己长期的 GMAT 教学实践感受到的结论完全一致:因材施教并不是锦上添花,而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路径

但我也非常清楚,很多人会立刻反驳:因材施教听起来很好,但那是“公子哥的配置”,和普通工薪阶层无关,陈老师就之言,北京老师长期请太贵了有点承受不起,反而是假期的时候回老家找当地的老师,性价比高很多。

我和他说现在一切都在发生变化,这个局面会慢慢改变的,因为有了AI。

过去,因材施教,或者直接等同于一对一培训之所以昂贵,是因为它极度依赖老师的时间:设计教纲、逐个拆解问题、反复讲解。时间成本,直接决定了高付费。

那北京的老师比外地的老师,贵一点是贵在水平上,贵很多是贵在稀缺上。

但我始终认为,这不应该是一种可持续的情况:一种可持续的情况应该是老师的收入和其他行业形成平衡,不应该是胜者通吃或者名师赚的盆满钵满的局面——所以我一直在教育上探索的方向,要降价,不要涨价,然后降价的代价绝不是降低质量,而是调整方法。

我真的很感谢AI。因为在日常教学中,AI 能够承担学习、答疑、测验、考试设计这些高度重复、却极度消耗时间的环节,老师的角色就会发生根本转变——从执行者,变成教学教练

在这种模式下,一位有经验的老师,更像是学生 AI 的领导:清楚学生卡在哪里,通过 AI 辅助教学,对学习路径负责。教学成本下降,个性化反而得以普及。

这也是为什么,我认为凯旋未来仍会坚持因材施教作为核心策略——因为只有这样,学生才能在不抵触学习的前提下,真正提升成绩,甚至重新找回对学习本身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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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教学方式:注重实践

如果说因材施教是原则,那么教学方式本身,也必须随之改变。

我把这一点总结成一句话:文科要动嘴,理科要动手

说到底,就是把实践放回学习的中心位置。

长期以来,我们做得最多的是文科类、考试导向的培训,所以今天我只能展开讲讲这一部分。

我格外确信一点:学习必须动嘴。很多人理解的第一层,是语言学习要开口——学雅思、学 TCF,不开口当然不行。但更重要的是,动嘴意味着从“知道”走向“掌握”。

我常和学生说,学习有两个层面:了解与掌握。认识一个单词、见过一个语法点,是了解;能在真实语境中说出来、用出来,才是掌握。而掌握,依赖的是肌肉记忆,不是思考逻辑,是无意识的操作。

对于非语言为中心的学科,讨论、表达、辩论依然是最重要的学习方式之一。比如历史要探讨史观,同样的历史是否还会发生?文学要探讨作家本人的生平,我很喜欢让学生聊一聊这个作家穿越到现在会发生什么,开开脑洞,很多学生会发现名人大家也没有那么传奇,我们敬畏他们是应该的,毕竟人家成了英雄,但他们大多数也是普通人中的一个,我们羡慕他们,我也能尝试靠近他们。

很多真正的阅读理解,恰恰发生在讨论之中,发生在延伸思考里。

三、测试频繁,开卷考试

前文已经反复提到,一旦学习方式发生变化,考核方式就不可能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事实上,很多同学已经明显感受到,在 AI 时代,单纯依靠记忆大量知识的必要性正在迅速下降。无论是概念性的疑问,还是常识性的问题,往往只需要向 AI 简单提问,就可以立刻获得答案。

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用记”。恰恰相反,我反而想强调:一些最基础的知识,依然必须被牢固掌握。原因并不复杂——记忆的价值,在于降低思考和沟通的成本。如果一个人连基本常识都缺乏,那么在回答问题或展开思考时,就不得不从极其基础的层面重新推演。这种推演过程既漫长,又消耗精力,很多人正是在这个过程中选择了放弃。

因此,我们今天需要记住的内容,确实比过去少得多,但它们依然不可或缺。同时,也不必再幻想通过“博学多才”来建立稳定的信息差壁垒。在 AI 时代,这种壁垒几乎不可能长期存在。

所以我会思考,除了传统的闭卷考试之外,我更倾向于在学习过程中引入更多开卷或半开卷的考核方式

在我的教学实践中,最常见的一种形式是口试。我和学生通过对话进行交流,不要求书面作答,而是在交流中不断追问。这样的方式,一方面能够锻炼表达能力,另一方面也能非常直接地暴露出学生在理解、逻辑或知识结构上的薄弱环节。

在自我学习中,这种方式同样可以被复制。一个非常实用的方法是:将当前的学习目标直接交给 AI,让它围绕这些内容进行复盘与测试。我自己的经验是,这类测试应尽量避免选择题,例如 NotebookLM 这类产品,模拟多角色对话,一对一聊天,针对观点进行碰撞讨论,并允许我们随时介入提问。这些形式都非常适合用于开卷式的自我测验。

很多同学方案反感考试,核心原因是似乎一考试就要面对自己的成绩、排名,似乎考试是一种审判,这绝对是一种错付。

可能大多数同学都有这么一种感觉,尤其是理科的学习——上一届习题课,比上两节理论课有用的多。哪怕理论课学的东西啥也不会,一节习题课下来就有一种通透的感觉。

这个原理和考试其实是一样的,习题课和考试有一个巨大的不同就是,习题课不排名,不会,做错了是应该的,做对了或者原来不会现在会了,让我们只有得,没有失。

所以考试是最有效的学习方式,这是我在教学中得到的经验。只是考试,不要搞的很有压力,很有挑战就好。配合上AI和开卷,往往效果更好。

四、教学相长,以学生为主

说了这么多教学方法之后,我觉得还有一点非常重要,但往往被忽略,那就是学生与老师之间的关系本身。更准确地说,教育需要完成一次核心视角的转移:从“以教为主”,转向“以学为主”。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教育作为一种高度工业化的产物,遵循的是同一套逻辑:学校教什么,学生就学什么、背什么。学生本身几乎没有权利提出异议,更谈不上说“这一部分我不想学”。在高考这条高压线之下,服从几乎成了一种默认选项。

我自己在法国读工程师期间,就有过非常强烈的切身体会。有一门课的老师让我至今记忆犹新:百年不变的 PPT,教授的工具和软件早已在工业界被淘汰,因为我刚在大众完成了六个月的本科实习。

问题并不在于老师不值得尊敬。他曾获得过诺奖提名,学术成就无可否认。真正让我困惑的是:在这样的课堂上,我是否拥有质疑与讨论的空间?我是否有权利对正在被教的内容提出疑问?

法国尚且如此,国内的情况往往更为保守。长期以来,挑战教师权威并不是一件被鼓励的事情。

当年我们读书时,还没有袁腾飞这样的第一代“网红老师”,我也是后来在油管上刷到他的视频——即便他的部分观点饱受争议,甚至显得激进,但我始终认为,这种激烈思考背后的方法,本身就是每一个理性个体都应具备的能力。

借用陈老师的一句话:他说话招黑,是他的问题;但如果自己从不思考、不敢犯错,只是跟风去否定他人,那就没啥意思了。

在我的实践中,我更愿意遵循一个朴素但清晰的原则:学生需要什么,市场需要什么,我就教什么。如果我不会,那就去学,学完再教。这并不丢人——这恰恰是我所理解的“教学相长”。

那么,具体到教学方法上,什么才叫“以学为主”?

首先,是预习

在我的课堂中,预习不是建议,而是前提。我会要求学生在每一门课程开始之前,必须完成预习。这一点极其重要。

如果大家了解法国的商学院体系,会知道 INSEAD 对学生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要求:每一节课之前,学生都必须完成充分的预习;而课堂本身,并不是用来重复讲解 PPT,而是用于答疑与讨论,颇有一种苏格拉底式教学的意味。

我曾有一位毕业生和我说,刚开始上这样的课时,经常觉得大家都在谈玄论道,老师好像什么也没讲,只是气氛很好。但一个学期下来,她非常确定地意识到:自己学到的东西,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可能有些同学会存在一个常见误区:认为如果知识不是由老师系统讲解,就一定学不会。但现实往往恰恰相反——不提前学习,更多是因为不想学,而不是学不会。事实上,大多数教材和配套练习,只要认真阅读,都是可以理解的。

因此,在教学中,我始终认为有一件事情必须优先完成:让学生意识到,这是他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这一切肯定得通过预习实现,光凭老师讲,然后马上就发现高质量问题的可能性很低,特别是对于平时就没有提问习惯的大部分同学。要么就听不到老师后面的话,要么就干脆思考不出什么问题,糊里糊涂就过去了。

教材怎么写,我就怎么讲,在我看来是一种懒惰,甚至是一种耻辱。

我很喜欢一句话,好老师的标准是让学生会,而不是告诉你他确实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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