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秋天,英国高等教育界同时流传着两组数字,方向完全相反。
一组是:2024-25与2025-26两个学年之间,英国大学关闭了约3,900门本科与研究生课程,约占全国4.5万门课程的8.7%;关闭过课程的大学比例,从两年前的24%升到49%。
另一组是:UCAS 2026申请季,中国大陆申请者约3.8万人,同比上涨12.2%;G5及顶尖罗素集团院校收到的国际申请量,同比上涨19%。
一边在砍课,一边在爆满。
01
3900门课,到底砍在了哪里
3,900这个数字本身是准确的,但它容易被误读为“英国大学在全面收缩”。把学科拆开来看,收缩的分布极不均衡。
据《泰晤士高等教育》对2026-27学年招生数据的分析,硕士层面的关闭集中在几个特定方向:社会科学321个,商科与管理450个,设计与创意表演艺术151个,教育148个,语言与区域研究131个,历史、哲学与宗教研究96个。理工科同样有收缩:计算机129个,工程与技术115个。
在本科层面,被砍的方向更加集中。诺丁汉大学批准关闭音乐系、现代语言学位与美国和加拿大研究课程,42个课程项目停招。现代语言、区域研究、音乐与表演艺术、哲学、历史、神学——这些是本科阶段关停名单上的高频词。
这不是“这些学科没有价值”,而是在按收入和需求分配资源的管理逻辑里,它们天然排在最后。

02
中国学生的赛道,和被砍的赛道,重叠度有多高?
这是整件事最关键的错位。
在本科层面,中国学生的申请结构高度集中。UCAS 2026数据显示,工程与技术类申请量同比增长16%,增速断层第一;商科与管理类超过36万份,稳居第二。商科、计算机、工程,仍然是中国学生申请英国本科的三条主赛道。
而本科阶段被砍的方向,是现代语言、区域研究、音乐、哲学、历史。用一句直白的话概括:被砍的,和你想申的,大多数不在同一张清单上。EIC的分析也确认,商科、计算机、工程、医学这些主流方向在本科层面“仍在扩招,新增项目密集”。
但这里需要补上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边界:上述“重叠度低”的判断,主要成立于本科申请层面。在硕士层面,商科与管理关闭了450个项目,计算机关闭了129个,工程关闭了115个。
对于目标明确要走硕士路线的学生来说,热门赛道的供给同样在收缩——“中国学生的主赛道不受影响”这句话,在本科阶段基本成立,在硕士阶段则需要打一个折扣。
03
不是“少了很多选择”,是“选择的标准变了”
砍课只是硬币的一面。另一面是,一批新专业正在上架,方向高度集中在一个趋势上:人工智能正在从计算机学院走出来,和法律、经济、政策、管理、医学交叉。
帝国理工学院新设“AI、经济学与政策”硕士,由商学院与计算机系联合开设;牛津大学法学院开设“法律、治理与人工智能”硕士;伦敦国王学院新增“定量数学”本科,覆盖纯数学、建模、编程与概率统计,不要求进阶数学。
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新增专业的第一年,往往是信息最不对称的一年。申请者不知道可以申,可参考的录取数据几乎为零,招生官自己也在试探生源。
这不是“低门槛”的保证——不少新项目明确要求数学、编程或量化背景,“跨学科”不等于“零基础”。
英国大学在砍的,是那些招生规模撑不起成本的课程;在开的,是它认为未来十年有需求的方向。这件事对申请者的真正含义,不是“选择变少了”,而是选校的标准正在从“这所学校排第几”,变成“这个专业今年到底开不开、开了之后教什么、学完能去哪”。
04
两个方向不是同一个结论
3900门课程被砍,和中国申请量涨12.2%,指向的不是同一个结论。
被砍的,主要是那些原本就不在中国学生主流赛道上的课程;在涨的,是那些把“目标专业到底开不开”查清楚之后再递交的申请。
真正的风险不在于“英国没课可上了”,而在于用旧的选校逻辑——看排名、看学校名气、看往年录取数据——去面对一个课程供给正在结构性调整的市场。
当“有学上”不再自动等于“申得对”,信息的一手程度,正在成为新的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