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如何学会深度阅读:一套阅读准备流程

很多学校要求上课期间不能使用电子设备,但课间、午餐时间以及下课前几分钟可以使用。短短五六分钟,就足够让学生深陷其中。

近期的研究说明了这类行为对大脑的影响:大脑会习惯快速获得愉悦刺激、不停切换的内容,而读小说需要持续专注,和这种状态完全不符。不管有没有手机,我的一部分学生坐下看书的时候,大脑已经处在这种容易分心的状态里。第一次尝试无手机自主阅读课时,我们马上就发现学生焦躁的情况变明显了。学生坐立不安,频繁申请外出,盯着窗外发呆,或是眼睛盯着书本却一页都不翻。很多学生还没开始阅读,我就要忙着处理各种分心行为。自主阅读的好处很多,不能靠运气。我需要一套方法,帮学生快速进入状态,每次阅读都能有所收获。

拆解任务这件事过后不久,我直接问学生:自主阅读对你来说是什么感受,是什么让你没法专心读下去?他们的回答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有人会去想午饭吃什么、放学后要做什么。还有一个学生看到书中角色的名字,思绪一下子跳到同名的好朋友身上。表面看,这些走神的情况好像没什么危害。但相关研究表明,走神会降低阅读理解的效果。后来我意识到,我一句简单的“拿出书阅读”的指令,其实相当于要求他们同时完成四件事。第一,学生要明白,怎么做才能读懂这段文字。

第二,学生需要静下心来再开始阅读。

第三,学生要有办法察觉自己和文本之间的联结,如果走神了,可以把思绪拉回来。

第四,读完之后,学生要能判断自己有没有读懂。

如果不讲清楚这几件事,也不给学生自我调节的办法,我其实没有帮他们做好读懂书的准备。于是我设计了一套流程,同时覆盖这四点。这套流程足够简单,学生自己就能用,在别的课堂或者家里也可以练习。

阅读的准备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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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提醒学生,做好阅读准备本身就是一项能力。和所有能力一样,需要反复练习,最后才能熟练做到。这套流程的第一步,是看着眼前的文本,想好要用什么方式去读懂它。我借鉴了德博诺思维体系里的蓝帽思考框架,调动学生已经掌握的阅读方法。

我们读的是小说,所以会聊体裁特点。比如读一本小说一般要关注哪些内容,小说的结构是什么样的,新人物出场或者章节从故事中段开始时该有什么预期。这样学生翻开书之前,心里就有一份阅读思路。接下来,我会分享一套自我检查的方法供学生阅读时用。这套方法参考了凯琳·比尔斯的“说一说”阅读练习。我在黑板上列出几个提示方向,在脑中构建画面,概括内容,提出疑问,做出预测。

我告诉学生,每读两页,就停下来看一眼黑板。如果这几件事里有两件做不到,就要回头重读。学生不需要写东西上交。

这个环节的目的,是引导学生在心里和文本对话,让他们可以留意自己的思考,必要时调整状态。我会在教室里走动,陪着他们一起阅读。有时候看到学生往回翻几页书,我就悄悄给他们竖一个大拇指。最后一步是静心调整。我参考了正念减压练习里的引导话术,精简成慢速朗读只需两到三分钟的版本。如果带着全班一起扫描身体感受可能会有些尴尬,所以这套引导语只让学生把注意力放在呼吸和当下,不去想烦心事或者之后要做的事。

学生可以闭上眼睛,也可以把视线放低,听我朗读引导语。我读完之后,他们拿起书本,正式开始阅读。阅读结束,他们会回答几个反思问题。比如,你能不能轻松想象、听清或者跟上书中的内容。你大概花了多久,才静下心进入阅读状态。

首次做完这套流程,学生在问卷里填写了反思问题。第二天我们一起讨论结果。我借着这次交流收集他们的想法,也解释设计这套流程的原因:我人生第一本从头读到尾的非青少年读物是雷·曼扎雷克的《点燃我的火焰》,我花了将近六个月才读完。当时我十五岁,没有办法稳住注意力,也记不住读过的内容。我问班里学生,有没有人有过类似的经历,很多人举起了手。我告诉他们,这套流程是一种训练。阅读本身就需要练习稳住注意力。在那之后,这套流程变得更加简洁。反思问题一开始写在纸上,由学生独立填写。到最后,学生只需要在心里默默回顾就行。

可喜的效果

坚持使用这套流程之后,学生反馈自己走神变少,思绪不容易飘走,也很少因为分心而反复重读。超过四分之三的学生说,相比之前没有这套流程的时候,自己现在更容易集中注意力。没有人愿意回到以前的阅读方式。超过一半的学生表示,这套静心方法在别的场景也会用。有一位学生写道,我还是会走神,但是我可以把思绪拉回来,依旧可以读懂读到的内容。

图片来源|Dreamstime

当然,这不是严格的对照实验。不过有一件事很能说明问题。后来我告诉学生,可以选择跳过整套流程,直接看书。有几个男生对着教室比出夸张的静心手势,当成玩笑,但没有一个人选择跳过。设计和落地这套流程,我学到的东西不比学生少。禁止手机是帮助学生长时间专注的重要一步。但只是消除干扰,并不能教会学生专注的能力。教师除了减少环境里的干扰,还可以把隐性的阅读方法明确出来,并嵌进日常流程,来托住学生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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