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获菲尔兹奖 她站在世界之巅 因为从未有人替她画过边界

7月23日,美国费城,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

35岁的王虹走上领奖台,成为菲尔兹奖90年历史上第三位女性得主,也是第一位中国籍女性得主。

在获奖后的采访中有记者问她,作为女性获得这个奖项,是什么感觉。

她的回答很平静:“回顾我的职业生涯,我其实并不认为男女在科学研究上有什么差别。”

这句话背后的意义,远不止于“女孩也可以学数学”。它指向一个更根本、也更普适的命题:任何一个孩子,都不该被预判不能做什么,包括女孩学STEM。

不是“女孩也能行”,而是没有人有资格提前替一个孩子判定,她不行。

王虹的故事提醒我们,一个孩子未来能够走向哪里,往往取决于她是否拥有探索的机会,而不是别人是否提前替她划定了边界。

一个女孩什么时候开始觉得:STEM不属于我?

在顶尖的STEM领域里,女性的身影依然偏少。但与此同时,大量研究表明,在基础数学能力上,男孩和女孩并不存在能够解释这个巨大差异的先天鸿沟。

真正影响很多女孩是否继续走向STEM的,往往发生在更早的成长阶段:她们是否相信,“这个领域属于我”。

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心理学家Sapna Cheryan曾做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她只是把一间计算机教室里的《星际迷航》海报和电子游戏,换成了风景照片和几本电话簿。仅仅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改动,女生对这门学科的兴趣,就提升到了和男生相当的水平。

她把这种“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不像我”的直觉,称为“环境归属感”。

左边是刻板印象中的理科教室(有《星际迷航》海报),右边则变成了中性的装饰

另外,一个孩子是否愿意长期投入某个领域,不仅取决于她是否取得好成绩,也取决于她是否认为自己是这个领域中的“合适人选”,有没有归属感。

一个值得父母关注的现象是:很多女孩并不是在数学成绩落后之后才离开STEM,而是在成绩依然优秀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属于这个领域。

多项心理学研究发现,进入小学中高年级后,女生对自身数学能力的信心,开始系统性地低于实际表现相当的男生。不是她们做不好,而是她们已经隐隐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这种信心落差,才是真正绊住脚步的石子。

西北大学心理学家David Miller在2018年发表于《儿童发展》期刊上的一项元分析,整合了78项独立研究、覆盖近2万名儿童、横跨三十年。在这些研究中,研究者让孩子们画出自己心目中科学家的样子。

研究者提供的孩子的画作

6岁那年,女孩笔下的科学家,70%是女性。她们眼里的科学家世界,本来是没有边界的。可是到了16岁,这个比例只剩25%。

不是她们突然变笨了,也不是她们突然对科学失去了兴趣。是在成长的某个路口,她们看到的科学家越来越少是“像自己”的人,于是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那幅本可以画出的画里,悄悄劝退了。

一个女孩最终能不能走向STEM的深处,决定性的瞬间,往往不是她做对第一道微积分题的那一刻,而是她很小的时候,第一次在心里确认——“我属于这个地方”。

那一刻有没有到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身边的人,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过她的热爱。

王虹那句获奖感言:“男女在科学研究上并没有差别”,是一句用她整个人生发出的邀请。她邀请每一个女孩,把自己重新画回那幅科学家的画里。

在孩子找到答案之前,请不要替她定义答案

王虹的故事带给我们的,并不只是“鼓励更多女孩进入STEM”这一句正确的话。

更重要的问题是: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我们是否给了他们足够多探索不同可能性的机会?

很多时候,我们太习惯去“预判”一个孩子适合什么、不适合什么了。数学成绩好,可能被认为“适合理科”;表达能力强,可能被认为“更适合文科”;小时候某个阶段表现普通,也可能被解读为“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们希望孩子走得顺、走得稳,所以不自觉地在他们还没尝试之前,就已经替他们筛选好了哪些路更靠谱。可这种爱的预判,有时候恰恰会无声地掐灭一颗像王虹这样的种子。

回头看王虹的成长路径,其实有好几个路口,都完全可以被一句“你可能不是这块料”轻轻关上。

她不是那种从小就大放异彩的竞赛型天才儿童。高考分数没到北大数学系的线,被调剂去了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

大二转入数学系后,置身一群奥数金牌得主中间,成绩并不突出,一度是“小透明”。

在法国读书时,她也一度对数学产生动摇,转去学建筑,还实习过一段时间,试过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更想做数学,于是又回来了。

真正让她走到今天的,不是她比别人更少怀疑自己——她自己说得很清楚,“我并不确定自己的能力,即使我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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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今天,是因为在每一次可以合理放弃的路口,都没有人替她提前把那扇门关上,包括她自己。

这才是“不设限”真正的分量。

它不是在孩子耳边说一句正确的口号,比如“女孩也能学好数学”,而是深藏在我们做父母的一种克制里。当一个孩子在某个阶段表现平平、心生动摇、甚至短暂地转向别处时,我们能不能忍住不去下一个“她大概不是这块料”的定论,不提前替她把那扇门关上。

不设限,是我们愿意承认:孩子可能走向的远方,远比我们有限的想象力所能抵达的,要辽阔得多。

我们给孩子最好的礼物,不是一条我们替她选好的路,而是一张没有被我们提前折叠过的地图。

当王虹站在菲尔兹奖的领奖台上,我们看到的是一位女性数学家的荣光。但退后一步看,我们看到的更是一个“不被设限”的人生,最终可以抵达什么样的远方。

那张没有被折叠过的地图,她一路展开,走到了世界之巅。

而我们的孩子,每一个孩子,都值得拥有这样一张地图。无论他们最后走向的是数学、艺术、体育,还是任何一个我们此刻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旷野——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别替他们先把边界划好。

不设限,不意味着放任孩子独自寻找方向

读到这里,也许你会想:既然不给孩子设限这么好,那我们是不是只需要放手,让她自由选择就够了?

但是孩子的选择,并不是在真空中产生的。自由选择本身,并不等于摆脱了环境的影响。

当孩子成长在一个衣食无忧、选择极度自由的环境里,如果父母奉行的是纯粹的“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孩子反而更容易被主流流行文化里那些隐形的暗示牵着走。

社交媒体上,“理科枯燥”“数学好难”“那是理工男的世界”这些声音无处不在,缓慢渗透进一个青春期女孩对“我喜欢什么”“我适合什么”的自我判断里。

回想前面那个“画一个科学家”的研究。6岁的女孩,笔下的科学家七成是女性;到了16岁,只剩四分之一。这十年里,没有人剥夺过她们的选择权,她们一直是“自由”的。但她们能够选择的,其实不是一个抽象的、无限的可能性,而是她们亲眼见过的那个世界。

孩子画笔下的女性科学家

如果她十年里见到的科学家清一色是男性,她所谓的“自由选择”,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越变越窄的世界,悄悄替她做了一部分决定。

一个孩子无法真正“选择”她从未见过、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如果她从未见过一个女性数学家站上世界之巅,从未有机会亲手触碰一道数学题背后那种解开谜题的快感,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为此心动?

王虹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数学吸引她的,是一种纯粹的美。这种美,不是每个孩子天然就能看见的。它需要有人在某个时刻,把数学从试卷和竞赛里打捞出来,把它还原成一种探索宇宙规律的极致浪漫。告诉她,这不是苦差事,而是一场人类智力最优雅的冒险。

真正的不设限,并不是把所有选择丢给孩子,然后等待她自己找到答案。

它意味着父母愿意带孩子看见更多可能性。

当孩子接触数学、科学和技术时,不只是看到考试分数和竞争压力,也看到这些领域背后的创造力、想象力和探索未知的快乐。

这也是为什么,在辅导学生准备顶尖大学申请的过程中,我们经常强调帮助学生建立自己的学术探索路径。

一个优秀的申请者,往往不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未来一定要研究什么,而是在不断探索中,逐渐发现自己真正愿意投入的问题。

父母能给予孩子最珍贵的支持,是既不替她决定未来,也不让她在信息不足的时候过早放弃未来。

王虹的经历正是如此。

她的人生不是一条提前规划好的路线,而是在不断探索、调整和坚持中,逐渐走向数学的深处。

而教育真正应该做的,是让孩子看到足够辽阔的世界,然后拥有选择其中任何一条道路的自由。

写王虹的这篇文章,我们其实不是在谈一个远方的天才。我们是在谈每一个曾经对着星空发呆、曾经拆开钟表看里面怎么转动、曾经因为一道几何题眼晴发亮的女孩。

她们之中,也许有下一个王虹。也许没有。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当她们在某一天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画过的那幅画——画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是自己——她们能够庆幸地发现,那张画,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揉皱过。

而我们恰好有幸,是那个帮她保管画笔的人。

如果你也想和我们聊聊,关于孩子手里那支画笔,关于那张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地图,我们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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