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家、开咖啡店、不想做医生,这届诺奖医学奖得主走的都是野路子

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正式公布!

今年的诺奖,颁给了三位科学家:Karl Deisseroth、Peter Hegemann和Georg Nagel。他们因为关于光控离子通道和光遗传学的发现,共同获得这一世界顶级科学荣誉。

图源:诺贝尔奖

但比起他们最终站上诺奖领奖台的那一刻,他们走到这里之前的人生,更值得我们看看。

有人小时候想当作家,有人出生在医学世家却对家人安排的人生毫无兴趣,还有人5岁重病、大学毕业后跑去开咖啡馆。

三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人,最后却因为一束光,走到了一起。

一个想当作家的孩子

成为了神经科学家

Karl Deisseroth 1971年出生于美国波士顿。在一个父亲是医生兼教授、母亲是高中化学老师的家庭里,科学的种子一早已经埋下了。

按照常理,在这样浓厚学术氛围中长大的孩子,走向医学或基础科学研究是顺理成章的道路,但是童年时期的Deisseroth最喜欢的是文学。

他的整个童年和青春期都沉浸在小说、诗歌等各种文学作品中,所以他最初的梦想是想要当一名作家。

图源:斯坦福医学院

进入成年,他一如既往对文学充满狂热,文学上对复杂情感的描述也塑造了他观察世界的方式。

作家需要洞察人性幽微,理解人的情绪、欲望和痛苦,这正好和他后面从事精神病学研究有一定共同之处。

1988年,17岁的Karl Deisseroth进入了哈佛大学,本科的时候他就开始将文学层面对人的关注逐渐转为科学上的追问。

人类的思想、感觉、痛苦和行为,到底是如何在我们身上产生的?

1992年,他以最优等荣誉获得生物化学科学学士学位,随后进入了斯坦福大学医学博士与哲学博士MD-PhD联合培养项目。

最初想要成为一名神经外科医生,在他接受医学训练最后一年的临床轮转时,却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了。

图源:斯坦福医学院

和骨科、心血管科不同,精神科医生面对的大脑是一个完全无法看到问题的“黑匣子”。

有的病人可能因为大脑中几个微小神经元回路的异常,就陷入抑郁,有的病人听到了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虚幻声音...

医生虽然可以通过交谈观察到症状,但无法在分子和细胞层面上精准地定位这些症状的物理根源。

而现有的精神类药物都是对全身起效的,有很大的副作用,这样的无力感和临床需求激发了Deisseroth的求知欲。

2000年,他获得医学博士学位后,白天是精神科医生,晚上一头扎进实验室,研究神经回路。

他认为想要治愈精神类疾病,就要有一种新的、精准的神经元开关。他大胆提出了,将绿藻中对光敏感的蛋白基因导入大脑,就能通过光纤,用光线来控制人类大脑神经元。

当作家、开咖啡店、不想做医生,这届诺奖医学奖得主走的都是野路子

图源:斯坦福医学院

这一设想最终孕育了21世纪神经科学领域最伟大的发现之一:光遗传学Optogenetics,Deisseroth也成为了光遗传学之父。

2021年,他出版了自己的医学非虚构作品《Projections: A Story of Human Emotions》,记录了自己作为精神科医生面对边缘型人格障碍、抑郁症、精神分裂症患者时的真实经历。

斯坦福大学官网介绍,这本书的第一章其实早在他精神科住院医师时期就已经写下了,全书用了大约5年的时间。

文学和科学,这两个在旁人看起来完全不同的世界,在Deisseroth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数学不好被迫换专业

家里人人劝他学医

Peter Hegemann出生在德国的一个医学世家里,他的父母、两位祖父以及家族里的一大帮亲戚,都是当地受人尊敬的医生。

在这样的浓厚的医学氛围下,家里的长辈也自然而然希望他能够继承衣钵,穿上白大褂,走上一条安稳、体面、收入高的人生路。

但Hegemann年少气盛,对这条家人铺好的路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时,他读的是一所非常传统的人文主义中学,学校的课程表上全都是拉丁文和希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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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那个年代,能够熟练翻译出罗马帝国的战争史料或者古希腊的哲学残片是德国精英家庭孩子的身份和教养的象征。

不过,Hegemann对拉丁文深恶痛绝,他理解不了,明明世界上有那么多奇妙的自然现象,为什么非要纠结一些语法?

所以在课外的时间里,他宁愿去吹长笛、迎着风骑摩托车,也不愿多看一眼拉丁文。

图源:c&ena

也正是这段叛逆期,让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成为一名“探险家”。

最初他不过是沉迷大航海时代的传奇,达·伽马、哥伦布、麦哲伦和库克船长的故事让他热血沸腾,后来他又将北极探险家Fridtjof Nansen和Roald Amundsen看作是自己的偶像。

在这些疯狂的探险家的经历中,他发现,真正的探索并非鲁莽冒险,它需要超常的勇气来面对未知,也要为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做好准备,还有面对巨大的失败和团队合作。

这种探险家精神差点让他选择天文学,不过,数学一般的他放弃了这条路。

1975年,Peter Hegemann进入德国明斯特大学学习化学。两年后,他转入慕尼黑大学,并将研究方向转向生物化学。

1980年完成大学学业后,他进入马克斯·普朗克生物化学研究所,在Dieter Oesterhelt的课题组攻读博士,从此走上了科学界无人区的探险之路,研究微生物的趋光性。

图源:洪堡大学

他的研究对象是衣藻Chlamydomonas,这是一个极其冷门的研究方向,没有直接的应用价值,也很难申请到大额的科研经费。

但是他却不管不顾,展现出了惊人的探险家精神,日复一日地研究,终于有一天他们发现了衣藻的视紫红质蛋白受到光照时会引发电流反应。

尽管当时经费已经捉襟见肘,但他继续坚持研究,最后被他发现了绿藻趋光的原因,以至于在几年后成为光遗传学中重要的光控开关。

5岁重病被困床上

毕业后开咖啡馆的科学家

在2026年的三位诺奖得主中,Georg Nagel的生命轨迹或许是最曲折、最充满市井烟火气,也最让人感慨命运奇妙的。

1953年,Nagel出生在德国南部小城Weingarten,是家里五个孩子中的老大。

他本该有一个无忧无虑四处奔跑的童年,却在5岁那年戛然而止。严重的骨骼炎症和痛苦的手术,将他死死困在了病床上和家里。

Nagel还记得,在冬天,弟弟妹妹们兴高采烈地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只能独自留在寂寥的家中。

不过,命运关上一扇门的同时,父母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为了安抚生病的孩子,父母每年圣诞节都会送他各种科学教育器材,Nagel也找到了对抗命运的武器,他要动手创造。

图源:维尔茨堡大学

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年代,他经常趴在桌子上组装齿轮、活塞和导线,亲手捣鼓出了可以发出声音还能运转的微型蒸汽机,后来又焊接出了一个可以接受很远电波的收音机。

这两个小玩具不仅陪伴了他整个童年,而且还让他建立了一种工程直觉,任何复杂的现象,不管是发出声音的铁盒还是复杂的细胞都是可以拆解为输入、处理和输出的。

Nagel进入德国康斯坦茨大学学习生物学,在这里,他遇到了著名生物物理学教授Ernst Bamberg。

Bamberg研究的是“离子通道”,也就是细胞膜上控制带电离子进出的微观阀门,对Nagel来说,这简直就是生物学版本的“收音机电路”。

他把小时候拆解机器的热情,全倾注到了研究细胞膜电特性上。

但令人意外的是,大学毕业后的Nagel却跑去瑞士一所私立高中当了阵子老师;回到康斯坦茨后,又和朋友在市中心合伙开了一家叫“混沌”的咖啡馆Café Chaos。

身体好转的时候,他还迷上了挑战高空滑翔伞,简直就是在不务正业。

图源:维尔茨堡大学

后来,恩师Bamberg邀请他加入法兰克福的马克斯·普朗克生物物理研究所。在这里,他掌握了当时最尖端的“膜片钳”技术,能够精准记录单个细胞膜上微小电流。

Hegemann正愁着这些电流无法计算的时候,命运让他们相遇了,通过把绿藻基因导入青蛙卵细胞,再通过“膜片钳”技术证明了这是一个可以受光控制的通道。

当我们回看这三位顶尖科学家的成长史,我们看到了他们惊人的科学天赋,也看到了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爱好。

更看到了没有任何人的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也没有哪段离经叛道的经历是毫无意义的。

孩子今天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可能不会马上变成一张清晰的升学路线图。那些看起来不务正业的兴趣,暂时看不到结果的好奇心,也不一定没有价值。

很多时候,一个孩子未来能走多远,不一定取决于家长很早就替他规划好了什么,而是取决于他能不能一直保留那份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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