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Schooling在家上学也是一种选择

近日,原中国体操世界冠军获得者杨威选择让自己的双胞胎女儿在家上学的消息引发了热议。3月14日,杨威发视频回应,表示是因为孩子一年生病了11次,需要请假回家调养身体,才选择请私人教师在此期间补课。杨威说只想分享培养孩子学习的心得,并不建议大家效仿,等孩子身体恢复好了,还是会回归学校。

有网友不解地说:世界冠军的孩子会因为体弱多病上不了学吗,恐怕还是遁词吧。不过,听多了出身清北的父母痛陈自己孩子学习不开窍,连累一辈子没被老师训过的学霸频频去学校挨批评,厚道人就不作此类猜测了。

那么,“在家上学”这种现代私塾是传统教育的必然补充,还是离经叛道的少有人走过的路?

1.在家上学的基本逻辑是因材施教

在家上学(Home Schooling)并不是中国的独创,在美国和欧洲都是一种虽非主流,但也一直不乏有家庭愿意尝试的教育方式。

不必请教教育专家,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自行排出这种教育方式的优缺点。

优点是:孩子在义务教育阶段几乎没有同学竞争压力,不必面对校园霸凌的风险;不必学习“无用”的知识;可以非常自由地根据志趣安排学习时间和投入某科目的精力与强度;可以有更多的户外活动

缺点是:孩子缺少真正与同龄人相处的机会;如果家里没有现成的企业且孩子又有兴趣和能力去继成,那么,视孩子结束在家教育的时间节点,未来对他/她接受高等教育和正常就业的挑战难度会成几何倍数增长。

中国最著名的在家上学的例子是童话大王郑渊洁之子郑亚旗, 父子俩都是十分有趣的人,关于他们家特立独行的教育轶事,我们也耳熟能详。

郑亚旗从小就表现出对学校反复抄写练习的不适应,更极端厌恶学校中循规蹈矩的压抑气氛,而他父亲郑渊洁身为童话作家,本就习惯了天马行空。

郑渊洁目睹了孩子在学校的种种不适,决定在六年级时办退学,在家上课。使用的课本由他亲自编写,参考基础是小学到高中的标准教材。郑渊洁用童话故事串起知识点,内容包括数理化电脑操作文学写作与哲学法律与道德生理知识与自救技能等。

郑渊洁的教育方式主打寓教于乐,为儿子建造了一个能触摸的童话王国。这12年的在家教育最让人惊叹的,远不仅是一位职业作家具有的想象力和幽默感,而是课本的编纂能力,持之以恒的稳定输出,和强大的心理能量。

例如,郑渊洁为儿子讲述《刑法》,将整个419个法条编写了419个故事,对于每逢开学就在朋友圈因”神兽归笼”而大喜过望的普通父母来说,没有能够复制郑氏教育的可能。

郑亚旗还有一个妹妹郑亚飞,当郑渊洁对女儿说,你也可以选择不上学时,小姑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明确表示向往学校,郑渊洁尊重女儿的愿望,目送她上学,并相继为她写下了数十万字的教育日记。

郑亚飞学业优秀,在申请留学时,被美国6所大学录取,后毕业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郑渊洁在子女教育上最大的成功,是因材施教。他的一对子女走的是截然不同的求学道路,遵从自己的愿望和选择,得到了父亲不同形式但高质量的指引和陪伴,他们都成为了能自食其力又幸福感很高的人。

2.为什么会选择在家上学

不管中外,为孩子选择在家上学,尤其是在家上学直到高中阶段的,主要原因还是孩子对传统学校的不接受,和家长对传统学校的不信任。

在中国,中小学教育的最好资源,主要是在公立学校。除少数因健康原因不能到校上学的孩子,像郑亚旗这样选择在家上学的学生和家长,主要是因为不满传统学校的教学与风气,希望孩子的童年更快乐。

高考制度被公认为中国相对最公正的选拔人才的方式,本质上,高考是为国家选拔一流的教、工人才,希冀由最好的院校为国家吸收培养最优的人选,让这些人在四年或八年后进入系统,成为一个社会运转的根基。

这种本质,就决定了高考的标准是严格的,是超纲的,因为它的目的不是义务教育,而是选拔掐尖。中小学教育教学的中心目的是未来在高考中夺魁,自然不能兼顾孩子的个性兴趣与智力水平等是否适合这样的选拔压力。

古代的科举制是把读书、考试和做官三者紧密结合起来,由之脱胎而生的现代高考换汤不换药,把学习,考试,就业紧密地结合起来。

这当然对普通人的社会心理和价值取向也造成了深刻的影响:报考的院校是否一流,专业是否热门,是家长们最为关心的问题,因为这决定了未来就业是否顺利。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家长们也更不愿意让孩子去接受职业技术教育,而把上大学看成是成功成才的唯一途径。

以高考内容决定学校教授的内容,令中学教育不得不标准化和机械化,这种带有强烈功利性的价值观束缚了学生的思想,也让他们不得不付出身心的巨大努力,去持续攻坚难题怪题,不管是学霸还是学渣,都各有各的压力与苦痛。北大附中曾另辟蹊径,为学生创造不以高考为唯一目标更妙趣横生的中学生活,代价是升学率和清北录取率的持续下滑,在各方强烈的反对声音下,学校更换了校长。

其它国家和地区的情况也差不多,进入一所名牌大学是进而在商业、政府或学术领域谋得一份成功职业的门票。在日本韩国印度法国等国家,绝大多数父母会督促孩子每天努力学习,经常会请校外的家教。

在意大利,高中不存在正式的进入门槛,但是宽进严出,高中的类别设置有很大差异,文法学校重视学术知识,技术学校则以职业化为方向。虽然这两类学校的学生都可以上大学,但要求都很严格,学生因不及格而留级很常见。很多学得很吃力的学生,要么辍学,要么离开最初录取他们的学校,转去要求更低的学校。

美国的家庭依赖公立学校,但是在有些州,学生在四年级或六年级之后会分校,或是去更易考大学的学校(学术型高中),或是选择进行职业训练的学校(实科中学或职业预校)。

美国的高等教育最发达,学生凭借任何学术型高中或其他大学认可的学校的毕业证书,都可以免费进入大多数公立大学,而且这些大学的质量相对统一。

但名牌大学的录取竞争则变得越来激烈。在过去几年中,常春藤盟校的录取率一直在下降,2021-2023年的录取率分别是8.11%,7.12%,和6.79%。进入这些大学不仅要求学生有近乎完美的中学成绩和大学入学考试(比如SAT)成绩,也要求有一系列课外活动的经历,才可脱颖而出。

因此,美国父母一样有强烈的动机逼迫孩子在青少年时期努力学习,竞争的压力也和东亚一样,会反映到早期教育上。在纽约和洛杉矶等城市,上一个顶尖的幼儿园意味着之后上一个顶尖小学到高中的可能性更高,目的都是为最终打开名牌大学的大门。

在家上学,一直是游离于这股全球利益驱动外的小众选择,声音很小,却也不无坚定。就美国来说,从1999年到2022年,在家上学的学龄人数的百分比翻了一番,达到3.4%左右。

3.在家上学之后……

郑渊洁的儿子郑亚旗经历了艰难的求职过程,这是可以预料的,他被国家承认的学历是小学文凭,在传统的就业市场肯定没有一席之地。

郑亚旗当过搬运工,也胜任过报社网络技术部主任,辞职后后创办《皮皮鲁》杂志,导演拍摄过郑渊洁童话的动画片和电影,与高检合作开发过少儿普法网络游戏,创办过关于别样教育的讲堂......总的来说,他的事业是围绕父亲郑渊洁的童话作品的管理和开发。

有人说他这是另一种啃老,我倒并不能同意。他只是运用自己受到的教育所得来工作,这跟别人大学毕业用所学专业谋生创业没有本质的不同,他确实有家业的荫护,但与名校留学回来游手好闲只有绯闻的纨绔子弟不同,郑亚旗的努力工作是一种正向的继承。

互联网及AI的发展疫情的蔓延传统经济形式的变化让在家就业的风潮兴起,同样的,在家上学也会越来越被接受。

越来越多的美国大学承认家长为孩子编写的教材,并出台了对在家上学的青年申请入学的相关政策。此外,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允许孩子在家上学;而日本以色列中国和德国在法律上则是不允许孩子在家上学的, 相应的,当这些国家在家上学的孩子需要接受高等教育和进入职场时,都会遇到更多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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