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安徽医科大学的图书馆对很多人来说都不陌生。
天还没亮,门口就已经有人排队,占座用的书和水杯一字排开。
本科毕业准备出国留学的时候,我也常去那座图书馆。白天备考托福,晚上再把白天没消化完的东西重新过一遍。也正是在那里,认识了后来成为爱人的她。
她是二战考研,目标是C9医学专业。
那时候的节奏很容易分辨。
我通常是中午才到,老同学已经占好位置,点一杯咖啡,把耳机戴上开始听听力、刷阅读。中途累了就起身走两圈,再回来继续。心里始终很清楚:只要托福考出来,就可以走。
她不一样。
每天早上6点,天还没完全亮,人已经在图书馆门口等着。进馆第一件事是占座,把书、错题本、保温杯一一摆好,一坐就是一整天。桌面上永远是密密麻麻的笔记,页角被翻得发皱。刷题、背书、整理错题、再刷一轮,几乎没有完整停下来的时候。
有时晚上回宿舍,已经很晚了,第二天依然照样早起。
这样的节奏,她保持了整整两年。
国内考研真正消耗人的地方,并不是某一道题,而是倒计时。日历一页一页撕掉,时间越来越少,但结果依然不确定。错一次,代价可能就是一年。那种压力不是爆发式的,而是每天都在、一直在。
相比之下,出国读研的路径清晰得多。国外研究生是申请制,看本科四年的均分、课程背景和整体履历。Offer拿到之后,只要补齐语言成绩,路就通了。托福备考大概3个半月,也会紧张,也会失眠,但那种紧张是有终点的。
很巧的是,国内考研结束的那一天,托福考试也刚好结束。
后来结果出来,两个人都顺利上岸。
她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还顺利通过了面试;我这边也正式入读墨尔本大学土木工程硕士。
也是在那个时刻,留学这件事第一次被真正看清。
它不只是另一条路,而是一种privilege。
不是因为更轻松,而是因为容错空间更大。
一边是长期对抗不确定性的淘汰赛,一边是可以用条件、材料和时间去换结果的路径。背后站着的,是家庭是否能兜住风险,是否允许试错。
承认这一点之后,很多话就不太好再说出口。比如简单地把差异归结为努力不够。也很难再把留学说成一句世界很大想去看看。
能做的事情反而变得具体了。把申请规则讲清楚,把容易踩的坑写出来,让后来的人少绕一机构;在团队里少一点机构感,多一点愿意拉别人一把;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尽量让别人轻松一点。
privilege不是原罪,但它会考验一个人。
是用来炫耀,还是用来建设;
是变成机构感,还是变成同理心。
